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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院院士、九三学社社员葛均波:“好医生是我一生的目标”

发布时间:2019-09-03 16:32:58 来源:团结报

葛均波在做手术

  8月19日,中央宣传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向全社会公开发布“2019最美医生”先进事迹,10名卫生健康工作者和中国志愿医生团队获此殊荣,九三学社社员葛均波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医学科学家,只要是为人类做了贡献,为行业做了贡献,你得到的心理上的愉悦,很难用金钱去衡量。”在2019最美医生发布仪式上,葛均波分享着自己作为医生心中那平凡而又伟大的幸福感。

  1.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需要我回家

  葛均波的人生起点是山东日照的一个乡村,葛均波常说自己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他的命运转机就始于高考的恢复。1979年秋天,葛均波通过高考走进了青岛医学院的大门,那年他16岁。

  毕业后继续攻读研究生,在山东省医科大学现山东大学获硕士学位、 上海医科大学现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1990年被派往德国美因兹大学医学院继续深造并获得博士学位,1993年到德国埃森大学医学院从事博士后研究,1995年任该大学医学院心内科血管内超声室主任。这时的葛均波不过30岁出头。

  葛均波成名很早,1997年葛均波研究发现心肌桥患者血管内超声图像都存在相似的“半月现象”。而在此之前,由于心肌桥造成的冠状动脉缺血和冠心病造成的心肌缺血在表现上非常相似,但两者的治疗方法却截然不同,如何准确判别这两种疾病,一直是个难题。葛均波的这个发现大大提高了心肌桥的诊断率,血管内超声图像上的“半月现象”,从此成为了公认的心肌桥诊断标准。“半月现象”也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葛式现象”。

  葛均波本可以就此在德国过着优渥的生活。但他却向他的导师——德国著名心血管病专家Erbel教授提出举家归国的想法。Erbel教授十分不解,“你的主任职位甚至连德国专家都想竞争的,可是你现在却要放弃……”

  葛均波回答道:“教授,假如您有漂亮女儿,您不会希望她在家里嫁不出去吧?您培养我,肯定希望我将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回到祖国,我的天地可以更广阔,更何况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更需要我回家。”

  1999年,葛均波回到了母校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回国后的他创造多个心血管领域的“中国第一”和“世界第一”。他实施了国内首例经桡动脉门诊冠状动脉造影,成功开展了国内首例高频旋磨术、国内首例带膜支架植入术治疗斑块破裂。

  2005年10月,葛均波在经导管心血管治疗(TCT)会议上,第一次通过卫星向远在美国华盛顿的主会场直播了中国上海中山医院心导管室的3个手术病例,都获得圆满成功。

  这也是首次中国的手术转播至美国TCT会议现场,就在那天,葛均波首创了“逆向对吻钢丝技术”,当大洋彼岸的会场明白了手术意图后惊叹道:“Amazing!中国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做法!”

  葛均波说:“这次向美国直播的成功,让我兴奋得一夜难以入眠。”

  葛均波回国之后带领团队攻克的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但他谦虚的说,如果没有日益强大的祖国作为坚强后盾,我们不可能走向世界,我也不可能成就我儿时的梦想。我要感谢祖国,给予我们学习发展的机会,让我们能把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带回来,并在此基础上发扬壮大,造福更多患者。

  2.让病人有尊严的回归生活

  冠心病的介入诊疗是葛均波的专长,当时国内心血管介入治疗事业也大有起色,介入手术治疗量以每年20%-30%的速度增长,学成归国的葛均波应该是大有可为,但他却又需要面对一个尴尬的现实,介入治疗需要的支架依赖进口,昂贵的“洋支架”让手术费成为许多家庭沉重的负担。

  “20年前一个进口支架需要4万块钱,三个支架一辆桑塔纳的钱就没了。”葛均波说,我们有很多病人来自农村,他们一层一层地解开衣服,从最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摞钱付费,里面的每一张都带着体温。

  面对这样的境况,葛均波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我们要研究一个老百姓用得起的支架。“做医生既要治病还要救人,不能把病治好了病人倾家荡产了,让病人有尊严的回归社会、回归家庭、回归生活,这是一个好医生的情怀所在。”葛均波说道。

  而让葛均波担忧的还不仅仅是进口支架的高昂费用,还有其存在的“后遗症”风险,传统药物支架的涂层材料无法在体内降解,具有诱发支架内再狭窄和晚期血栓形成的危险。支架上的药物全部释放后,金属支架有可能引发炎症,一旦引起支架血栓,患者的死亡率高达40%。

  从20世纪90年代末,葛均波和学生们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找材料、搞药物涂层技术的研究上。葛均波开玩笑地说,搞研究有的时候就像生孩子,经常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心情也不太好,但是实验取得成功的时候,就像迎接新生命一样兴奋和激动。

  做了失败,失败了再做,就是在这种不断地反复和焦虑中,葛均波团队成功研制出“新型生物可降解涂层冠脉支架”,降低了发生支架血栓的几率,极大地提高了支架的安全性。

  “我们研究出来的国产支架1万多一个,而且国产支架的设计更符合国内患者的身体,从给药量和适宜度上都更好。”葛均波自豪地说。自2005年上市以来,这种可降解涂层新型冠脉支架在国内市场占有率达20%,为患者和国家每年省下大量的医疗费用支出。

  但勇于攀登医学科技创新高峰的葛均波并不满足于此,“涂层可以降解,但支架还留在里面,能不能让支架也完全‘化’掉呢?”为了破解这个问题,葛均波带领团队又开始探索一种可以完全降解的支架。

  经过近8年的实验研究,葛均波和他的团队不仅找到了性能良好的聚乳酸类材制,并成功研制出完全可降解的冠脉支架Xinsorb。2013年9月5日,葛均波完成了国内首例完全可降解聚乳酸国产支架的心脏植入手术。植入后3年间,该支架会被人体完全吸收,而病人的冠状动脉将恢复弹性。

  历尽千辛万苦取得了研究的成功,葛均波的选择是把专利无偿捐献给国家。

  3.把每一个病人当亲人对待

  “我的手抽筋了。”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已经连续手术八个小时的葛均波突然痛苦地离开了手术台,他用力的掰自己抽筋的左手来缓解疼痛,经过简单的处理,他赶忙返回手术台,继续推送着支架,手术已经接近成功,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出现意外。

  手术最终顺利完成,葛均波嘱咐着19岁的患者李娜要多喝水,李娜也向葛均波表达了谢意,还一个劲地关心他抽筋的手还好吗。葛均波笑笑说:“我没事”。紧接着又询问起下一台手术。

  “介入治疗需要在X光下做,一天要做十台手术的话,放射量对医生的损伤还是比较大的,有的时候为了抢救病人就顾不得那些了。”葛均波说,选择了医生,就要救死扶伤,就需要敬畏生命。

  无论什么时候,葛均波最珍视的身份还是“医生”。当记者问到他什么是一个好医生的标准时,葛均波思考了一下回答:好医生不仅体现在医术上,也体现在医德上,要把病人当作自己的亲人来看。

  葛均波回忆自己从医几十年,没有和患者及家属吵过架,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办法:把每一个病人当亲人对待,让每个病人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一次,有位80多岁的冠心病患者从外地找到葛均波。了解了老人的病史后,葛均波对她说:“在您血管里放个支架,对我来说只是15分钟的事。但以您现在的情况,没必要做这个手术。”老人不解:“我们当地的医生说我的病很严重,不放置支架不行。”

  葛均波耐心解释说,“您的心脏病属于稳定性病变,只要不干重体力活,不赶公交车,不会出问题。放置支架后需要长期服用抗血小板凝结的药物,有脑出血的风险。假如您是我的母亲,我一定不建议您做这个手术。”

  也许就是这句“假如”,打动了患者。读大学的时候,葛均波曾投稿过一篇文章《假如我是病人》:“假如你是病人,你不仅希望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也希望刀口能开得小一点,缝合得美观一点,所以我们要换位思考,要把病人当作自己的亲人。”

  葛均波一直在践行着自己的话。“我只有一双手,看不好所有的病。但我能做到的就是对自己和学生们严格要求,不管有多高的成就,都要一直照着一个好医生的标准去做。”葛均波说道。

  4.我们要从me too 实现me better

  金庸先生的作品里写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作为“武侠迷”的葛均波,自小就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为国为民”的信念始终照亮着他前行的方向。而加入民主党派,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给了他更大的施展抱负的机会和平台。

  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已经是第三届了,葛均波多年来关注民生热点问题,结合自身所长认真调研,积极建言献策,关于设立“全国心梗救治日”、完善胸痛救治机制等多件提案已经得到落实。

  5月14日,全国政协在京召开“创新驱动发展”专题协商会,“我建议从源头上提升政府监管理念,顺应‘放管服’趋势,处理好审评监管和服务创新之间的关系,更早介入创新产品研发和生产流程。”葛均波在会上作了让医疗器械转化获得“加速度”的精彩发言。

  履职多年,医学创新问题一直都是葛均波提案关注的重点。“我们过去多数时候是在模仿,可以做到me too。但要实现me better就需要进行原始创新。”葛均波始终鼓励中国的医生自发地进行原始创新,自己也不断地身体力行。

  2017年,葛均波发起成立了中国医学创新联盟,希望让更多医学创新成果走向临床,为百姓健康提供更多保障。在担任同济大学副校长期间,葛均波还创立了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CCI)及CCI创新学院,为了推动医学创新成果的产出和转化。

  葛均波一直认为,医生应该是医学创新的主体,因为最了解患者临床需求的是医生和医疗机构,所以说医学创新要充分发挥医生和医院的主体作用。但是由于缺乏体制和机制保障而导致的医生、研究机构和企业没有很好的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葛均波坦言,我国年轻的临床医生并不缺乏创新的理念,但缺乏转化研究成果的动力。因为如何把理念变成专利保护起来,又如何把专利变成产品服务于人们的健康,往往都不是医生群体自己能够做到的,还需要医生和医药企业建立协作关系,也就是医研企的融合关系。

  加强医研企的融合,加强临床医生研究成果的转化和使用,正是葛均波发起成立中国医学创新联盟的初衷。他希望这个第三方服务平台,能够联通医生、医疗机构、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医药企业、投资公司等医学创新的相关个人和机构,从而搭建医学创新成果转移转化的完整产业链,实现让更多国内医学创新成果走出实验室、走向临床,最终为百姓健康提供更多保障。

  “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在我国建设创新型国家的过程中,医学创新不仅是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保障。”葛均波希望我们国家在医学创新领域从跟跑到并跑最终实现领跑。(记者 王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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