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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杰狂儒辜鸿铭

发布时间:2020-05-23 12:06:10 来源:团结报

辜鸿铭遇到的俄国皇储(即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汉阳铁厂

  尽心辅佐张之洞

  上任伊始,主管德文洋务的辜鸿铭坐到办公室,一看,除了一张椅子,一张办公桌和桌上的文房四宝,就是四堵墙壁。辜鸿铭立刻前往谒见张之洞,建议订阅洋文报刊,以了解世界事务,明晰国际局势,才不致举措失当。张之洞大为赞同,要他拟出一份订单。

  辜鸿铭收到各国报刊后,即分门别类,归纳整理,定期向张之洞呈报,其明晰的分析,过人的眼光,对张之洞了解国际局势帮助极大。

  辜鸿铭也深知自己中华文化知识太弱,一直在潜心寻求进入中国文化的门径,此时想求幕中那些翰林进士教导汉文,不料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你是读洋毛子书的,没有资格读我们中国的经传。”

  没办法,只得买了部日本人写的中英文对照官话指南,继续摸索学习中国文化的门径。张之洞知道后,对他说:“孔子说:‘自行束修以下者,吾未尝无诲也。’他们不是不肯教你,是因为你无礼貌,师道尊严,未可唐突。”

  次日起,便亲自教他读《论语》,查字典,辜鸿铭才从胡乱摸索中找到门径,一直从最基本的三字经到四书五经,唐诗千家诗,进步神速。

  1885年,张之洞组建一支2500人的广胜军。张之洞决定采用德国式的操练法练习这支军队。德皇威廉选派卓越的军事教官、前来。张之洞以中德对等的品级,奏准,给予四五品职衔,赐给官品顶戴和军服,令他们着华服。这些都很容易就谈妥,问题出在礼仪方面,让这二位必须行中华拜跪半跪之礼,这二位以从来没有练习过为由,表示不能遵从,说:

  “我等在德国从来以握手为礼,鞠躬为敬,如要行拜跪半跪之礼,万难从命。”

  这时专执德文译事的辜鸿铭,马上发挥他的铁嘴皮功夫,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一口标准的德语:

  “据我所知,二位所言不实。在你们德国,人们是时常下跪的,每个礼拜日,你们都集中在教堂,跪在耶稣面前,虔诚忏悔,不仅跪,而且跪得熟悉极了。跪的传统,也绝非一日,你们的教堂,有多久的历史,就跪了多久。而且,诸君在你们的帝王面前,不也是单膝半跪吗?”

  两位德国人为他纯正的德语所震慑,更惊异于他对德国的了解,但仍辩解道:

  “我们两人,是很少上教堂的,即使上教堂,也很少有违心事忏悔,所以跪拜是极少的,半跪也极少。帝王不是经常能见到的。猛然间,要我两人常行拜跪半跪之礼,那是一件很难的事。半跪,还很有可能倾跌失仪。”

  辜鸿铭不以为然:“两位这岂不是欺人之谈,两位既在耶稣之前跪得很好,如何现在就不行起来?这样说来,在德皇宫里岂不是经常有倾跌失仪之事了。况且,我见你们的小说、绘画中总有男子跪于女人前求爱。”

  两位德国人知道半跪是免不了的了,但拜跪还得商量:

  “耶稣可是至高无上,唯一的圣子基督,怎么能把凡人和他相较呢?”

  辜鸿铭立即反驳:“很可惜,两位,你们拜倒在其脚下的,可是一个偶像啊!而对于中国人来说,对尊敬的人行跪拜礼,既尊重又表现出谦恭,有何不好呢?”

  两人被他的舌头、嘴皮逼得没法,只有点头答应。

  就职那天,两人穿上长袍马褂,着大红顶戴,对着总督张之洞跪拜下去,谢委进见,恭敬如仪。

  当时引起极大轰动,洋人受中国政府聘任,改章服礼节,实是一大创见,虽然现在比不得乾隆时代,究竟辜鸿铭一番口舌之功,竟令蛮夷如此驯顺,令人觉得不同凡响,后来赵凤昌特著文申明之。

  1890年,张之洞准备创办钢铁厂。几经周折,1893年才告竣工,汉阳铁厂也正式投产,令西方人大为震动,视为中国觉醒的标记,惊呼“黄祸”来临

  辜鸿铭在一次闲聊时,对铁厂的命运大肆感叹:“香帅办铁厂,好是好,可惜是只有模样,没有精神,终有一日会办不下去。”香帅的铁厂,主管人员都是刮地皮而来,裙带风、贪污贿赂、靡费侵蚀,排场应酬无所不在,只不过是给官僚添上了挂名职位而已。

  “这件事情,说白了,不过是徒有其表,不得精髓,单知道效法,只知其当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过依样画葫芦而已。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嘉道间,海禁初开,有一西洋人衣服破弊,找不到做衣服的西洋人,没办法,只好找个中国裁缝,问他能不能做西服,回答说,只要有样式就行。那西洋人拿了一件旧衣服去,过不几天,新做的衣服就送来了,剪裁缝制都没有差错,只是有一样不好。

  “那人拿起衣服,即看到背后被剪去了一块,然后补上一个补丁,与旧衣服一模一样。那洋人觉得奇怪得很,问其缘故,答说我是照你的样式做的。”

  听得众人齐声大笑,辜鸿铭笑着说:“不仅香帅如此,当今中国锐意图新,事事效法西人,如制衣匠一般,只求其当然,不知其所以然。工厂之中,赫然一小衙门。衙门作风盛行,不复知工厂与衙门有何区别。”

  辜鸿铭此论甚确,洋务之病恰在于此。张之洞在湖北主办的洋务企业多是这等命运,这也是清王朝的痼疾所在。

  1891年,俄国皇储(即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游历东方,来到湖北,带着一群贵族勋臣,当中还有一位是俄国皇储的亲戚希腊世子,一行十人,威仪显赫,盛况空前,乘俄国军舰到达汉口。张之洞以地主之礼,前往拜访。

  席间,辜鸿铭以法语通译。主客都十分尽兴。酒过三巡,俄皇储要与希腊世子谈话,不想让人知道,即改用俄语:“今晚我们还有别的约会,应该注意少喝点。”

  辜鸿铭随即以俄语告知:“这次宴席颇讲究,没有卫生问题,诸君尽管放心享用,尽兴方休。”

  俄皇储一行大为惊奇。

  这时,张之洞拿出一鼻烟壶,凑到鼻子上,尽情享用,神情极为悠闲愉快,希腊世子觉得很惊异,用希腊语问俄皇储:“主人鼻吸何物,如此津津有味?”

  辜鸿铭即告知张之洞,张之洞递鼻烟与世子。两位更加惊奇。临别前,俄皇储郑重其事地握着辜鸿铭的手,邀请他到俄国游历,届时必礼敬有加,同时拿出一镂有皇冠的金表,赠予辜鸿铭。

  后来,两位皇子到上海,与各国领事称扬,在汉口谒见张之洞时,碰到一位翻译,博通西欧诸国语言,言词灵敏,思虑有致,实是奇才。辜鸿铭的声名即从此开始在上海的欧美人士中传播开来。


[ 责任编辑:王艺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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