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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鼓声里传乡情

发布时间:2022-07-18 09:21:44 来源:团结报

图为渔鼓道情非遗传承人之孙在演唱渔鼓道情。 中新社 苗育才 摄

小时候的乡下,搭台唱戏、看露天电影是常见的娱乐项目,其中我最爱的是听渔鼓。

家乡的渔鼓历史悠久,又称为“筒子腔”,大约形成于清嘉庆初年,是由“道情”发展而来,衍变为具有民间娱乐性质的曲艺形式。渔鼓的题材内容多为民间故事、神话、传奇、案卷、小说等,街头巷尾,酒楼茶肆,都是渔鼓艺人的表演之地。

渔鼓一般用竹筒制作,对径三寸粗,长约八寸,空管,一端蒙以猪油膜或鱼皮。拍渔鼓一般要配上用竹片制作的简板。演奏时,以清唱为主,没有其他伴奏乐器。演唱者怀抱渔鼓,右手指拍击下端的鼓皮,时重时轻,配之以简板和铜钹的敲打,节奏明快简约。

敲打的伴奏方法主要有撞指、滚指两种,撞指即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并列撞击鼓皮,音响效果浑厚浓烈;滚指分为单滚和双滚,单滚是用食指和中指相互交替弹打,双滚是用食指、无名指循环交替弹打,技巧十分丰富。

渔鼓说唱结合,讲究韵、散相间。讲的部分有散白、韵白两种,散白接近口语,用作叙述故事情节,或者模拟不同人物的语调;韵白有叙述、代言两种,对节奏韵律要求较高,伴以简板。演唱形式主要有单口唱、对口唱和伴唱皮影戏三种。单口唱多为单独走村串乡的艺人演唱,对口唱则多为夫妻,男的手拍渔鼓、打着简板,女的敲着碟子伴奏,二人一唱一和,十分协调。唱词较为常见的主要有五言、七言、十言或“五七”言体制,亦有少量三言、四言等短句掺杂其间。

渔鼓后来融入皮影戏中,除了渔鼓和简板,还增加了丝弦乐器,音乐变得丰富起来。渔鼓皮影在演唱形式上,多半都是演“案”“传”“演义”等大部头连台剧目,如《施公案》《岳飞传》《隋唐演义》等,也夹杂演一些短小精悍的传统剧目和反映现实生活的剧目。

我的家乡濒临长江,旧时水灾频发,走村串乡沿街乞讨的灾民很多,有些就是以渔鼓谋生,大多是单口唱的表演形式,唱词是艺人即兴编的《荒年歌》。艺人肩背处缝有两只口袋的“布褡子”,一只口袋装渔鼓简板,另一只用来装主人家给的报酬。那渔鼓声中,仿佛透着一丝辛酸。

我的童年是在20世纪60年代,那时候的乡村还比较落后,走街串巷以敲打渔鼓为生的艺人较为多见,所以在我童年的印象里,这门技艺似乎挂着“乞讨”的标签。虽然如此,但渔鼓艺人亦有较为严格的行规,比方说师承关系,拜师的礼仪就一点也不马虎。

记得老家老街住着一个孤寡老人刘爹,听爷爷说他就是拍打着渔鼓流落到小镇上落下脚的。小时候,我每天穿过老街去上学,常常听到他那低矮的屋子里传出“咚咚”的渔鼓声。夜里,由于经常停电,刘爹家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下,经常坐满了人,大家开心地听着刘爹敲着渔鼓说唱,我也偶尔随着爷爷奶奶去听过。刘爹唱的大多是八仙的传说、封神榜、包公断案之类的民间传说故事。有时候,一个故事需要连续多天才能演唱完,弄得那些街坊邻居天天挤满刘爹的小屋。一般说唱完毕,大家会自觉地给一点钱,至于给多给少刘爹也不计较,随个人的心意而已。

如今,租住在我隔壁的是一对来自农村的中年夫妻,在附近的冷库打工,他们的父亲也常敲打渔鼓。自从老伴去世后,老人被儿子接进城里,白天在马路边的公交站牌下摆个小摊卖报纸,每天晚饭后敲打渔鼓几乎是老人唯一的爱好。

“咚……咚咚……”暮霭中,隔壁的渔鼓声又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我阖上双眼,倾听这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声声渔鼓,伴着低沉苍老的唱词,觉得亲切而又遥远。(李笙清

[ 责任编辑:李艳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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