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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律政剧为何全变情感剧

发布时间:2015-05-11 来源:腾讯娱乐

[摘要]无论早前医疗题材的《心术》,还是正在热播的律政题材《离婚律师》,再算上近期的《产科医生》、《金牌律师》等,无一例外,从剧名上看是一部职业剧,但其本质都是行业外皮包裹着的情感剧。

国产律政剧为何全变情感剧 观众偏爱家长里短

国产电视剧三十年,历史剧、生活剧均见佳作出炉,而作为电视剧类型重要一支的行业剧却始终未见压阵之作。无论早前医疗题材的《心术》,还是此前热播的律政题材《离婚律师》,再算上近期频频问世的《产科医生》、《金牌律师》等,无一例外,从剧名上看是一部职业剧,但其本质都是行业外皮包裹着的情感剧。

而事实上,《离婚律师》的导演杨文军和编剧陈彤一早便澄清称该剧并非行业戏,值得注意的是,杨文军还表示,在现有的条件下,《离婚律师》的律政部分已经做到了极致。此话当如何看待?为何内地剧人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在律政题材上不做更高的追求?国产律政题材又是因何受到制约?

回溯中国律师剧 内地太稀有香港多经典

如果不是《金牌律师》、《离婚律师》两部律师题材剧集相继开播,律政戏消失在内地荧屏的日子还将继续变长。行业剧本身便是内地剧种的稀缺,而比起教师、厨师、医师,律师在荧屏露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用凤毛麟角来形容律师剧在国产电视剧中所处的状况毫不为过。该类题材可以追溯到2003年的《律师的使命》及2004年的《律政佳人》,前者就是一部情节严肃的纯律师剧,然而目前网上关于这部剧的影像、文字资料已很少。后者听上去与那部轻松的美国喜剧电影《律政俏佳人》很像,由曹颖(微博)、王雅捷(微博)等主演的该剧围绕四位才貌双全、性格各异的年轻女律师而写,事实上是一部浪漫轻喜剧。

而最近前后脚开播的《金牌律师》及《离婚律师》都将视角瞄准了离婚律师这一小众群体,前者模仿港产律师剧的打法,把法庭戏份拍得港味儿十足,后者则更像一部生活剧,两位律师脱下正装的非工作时间才是剧情重点。

这不禁让人怀念起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港产律政剧,在那个要守着电视或者租借录像带的90年代,港产律政剧一度风靡内地,1992年推出的港产律政剧《壹号皇庭》定是许多观众心中不可取代的经典,它开创了港产律政戏的先河,从早期的单元案件,到后期的长篇连续剧,故事、角色、音乐至今都令观众记忆犹新,堪称经典。这部戏也捧红了当时长期在无线二、三线徘徊的欧阳震华陶大宇林保怡(微博)、苏永康 (微博)等人,使他们日后多年都一直是无线顶梁柱,在一定程度上充实了港剧的人才梯队。

之后的港产律政题材如《法网伊人》《律政新人王》等延续了港产职业系剧集的强情节,而与爱情的有机结合对观众具有极强粘合度,2002年《法网伊人》播出时,全港约有二百五十七万人收看(约九成观众),港媒惊呼“破近几年剧集收视之冠”。而之后《律政新人王》的播出也十分成功,最高收视率37个点,还捧红了林峰(微博)、胡杏儿(微博)、陈健锋、廖碧儿等一众新人。

而具有鲜明港产特色的古装律政也曾是观众心头好,1997年的《状王宋世杰》取材自周星驰主演的《审死官》,该剧一举拿下了1997年TVB的收视冠军,也算是开启了古装律政剧的一个时代。

即便近几年港剧式微,却依然有不错的律政戏出街,相比以往的风格,《怒火街头》中的律政戏不只是唇枪舌剑,更注重的是搜证手法,《法网狙击》则与两部内地律政戏较为相近,它保留了一贯TVB风格和剧情发展模式,但相比律政激战情节,故事在后期更注重感情和生活态度方面。

国产律政剧为何全变情感剧 观众偏爱家长里短

美国律政剧水准极高 日本同题作品品质不俗

与港剧对比的差距都如此明显,更别提将目光放逐四海。

美国律政剧向来“美不胜收”,近年来最受国内观众喜爱的当属目前已经拍到第五季的《傲骨贤妻》(观剧),剧中讲述了女主角在经受丈夫的背叛和因此而带来的公众羞辱后,选择重新继续自己原来的事业,她成为了一名辩护律师,开始新的生活。

无论从编剧手法还是制作水准,美剧的高水准都是毋庸置疑的,《傲骨贤妻》剧情集结了女性主义的励志、政治讽刺以及律政戏份,令人不时为剧情叫绝。

追溯到早年的经典美国律政戏,《律师本色》、《波士顿法律》也不可绕过。《律师本色》是完全仿真的以法律调查为主题的系列剧,讲述了一帮刑事辩护律师的故事,剧中有大量的法庭辩论戏码,以交叉询问为主,拥有众多拥趸。

《波士顿法律》则把不同律师辩护形成若干个独立的案子,用生活琐事串起,佐以重口味幽默,形成了一道口味独特的律师剧大餐。与后期律政戏关注庭审环节不同,这部剧把焦点放在了律师本人身上,观众无需关注案件的结果,因为这是一部“律师剧”而非“法律剧”。

近邻日本也十分热衷律政戏,近来最热门的当属堺雅人主演的热门剧《legal high》,除了密集、严谨的法律技术处理,更令人着迷的是对人物的塑造,一个第一眼看上去自私、小气、操着密集语速讲出大段法理,把人打倒在地还要踩上一脚的疯子一般的男子,却随着剧情的进行让人无法自拔的爱上他,极大的反差造就了强烈的戏剧感,令人在看到他内心纯净地带时,仿佛荒漠瞬间注入了一股清泉。

而近十余年间,日本也涌现出一批品质不俗的律政戏,其中木村拓哉出演的《律政英雄》就是国内观众较早接触的日本律政剧,一个不良少年意外通过司法考试成为检察官,剧情设置就注定了这是一部充满冲突的作品,此外,近些年还有集搞笑、感人和说理于一体的《垃圾律师》,温情、励志的《热血律师》等律政佳作。

国产律政剧为何全变情感剧 观众偏爱家长里短

国产律政剧缘何实力不济? 内外因把脉

中国是一个电视剧大国,但绝不是电视剧强国,制作上的差距且不论,在类型上的短板已经让国产剧地位尴尬,比对与美日律政戏的差距,究其症结,内外因均有迹可循。

客观原因

大陆法系庭审为“纠问式”而欧美法系庭审则带“表演性质”

似乎怪不得电视人,国内律政戏做不出彩儿的原因从根儿上讲还真不是“人为”的。

目前世界通行的两大法系分别时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中国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事实上更接近于大陆法系,而英国、美国、新西兰、中国香港等国家或地区则属于英美法系,可以发现,但凡律政剧发达的地方都属于英美法系。

这两大法系的区别在哪?简要来说,英、美剧中双方律师之间、律师与证人、法官之间的激烈交锋理论上是可以存在的,因为英美法系的庭审被认为是“对抗式”的,原被告及其代理人、律师与公诉人才是庭审的主角,法官充当的只是仲裁者的角色。它们将事实认定和法律认定分开,事实认定交给由非法律工作者组成的陪审团来进行判断,而法律认定则交给法官进行判断。

因此,在英美法系里,律师的辩护技巧在适用于法律的前提下,还必须有表演性质。原被告双方都要争取在法律上说服法官、在情感上打动陪审团。据一位研究英美法系、在美国律所工作过的律师介绍,在一次美国的庭审中,一位律师为了做到声情并茂,在做陈词时请来了小提琴手,在他说话的时候为他进行伴奏,而法官对此也认可了——要知道,法官可是有权进行制止的。

相比较,大陆法系就要刻板得多,大陆法系的庭审被认为是“纠问式”的,法官需要通过听取双方意见从而寻找真相、确定法律的适用,当法官有不解之处,可以随时打断双方的陈述进行询问,在大陆法系里,法官才是庭审中唯一的主角。

这一点,导演杨文军也给予了证实:“中国没有陪审团制度,等于律师无处辩驳,激烈的交锋就不存在了。中国的法庭上,就是律师照着念一堆文书,法官也念一些东西,不会有大篇幅的法律条文背诵,都会说现在请翻到第几页第几条,这一条是这么写的,其实是很无趣的。你要是真正在法庭上表现这些东西是特别沉闷的。”

法庭戏通常都是在封闭的环境下拍摄,因而更加考验导演的场面调度能力,试想一下,同处于静止的空间内,一种是充满运动感的镜头,一种是缺了运动的镜头,哪个更吸引观众?请注意,电视剧并不是艺术品,蔡明亮般的长镜头在电视剧中完全明亮不起来。

世界上使用大陆法系作为司法制度的国家还有很多,我们的另一个邻居韩国也属于大陆法系。因此,尽管韩剧产业如此发达,律师题材却少之又少。即便将范围扩展到电影领域,能拿得出手律师戏的也仅有成为今年口碑之作、由宋康昊主演、改编自真实事件的《辩护人》。而看过该片的人都会发现,其庭审戏份似曾相识,说到底是因为韩国司法制度深受欧美影响。

主观原因

涉案题材属雷区尺度难控 主流观众不感冒风险太大

讲述律政题材的故事,自然无法避谈案件,而众所周知,曾经在国内电视剧史上风光一时的涉案题材早已无法登上晚间黄金档,因为影响力受限,涉案题材已经消失多年,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律政戏的产出。

杨文军认为,中国没有律政剧的土壤,在拍摄《离婚律师》之前,对这部剧的定位就已经非常清晰:“这肯定不是一部律政戏,因为碰法律的东西是很危险的事情,这个尺度太窄了。律师只是作个引子,我们是做社会话题、做情感、做故事,所以叫离婚律师,不叫律师离婚,点还是在律师上,拿这俩人的身份谈几个案子。”

杨文军坦言,在目前的条件下,《离婚律师》在律政这部分已经算做得不错了,“因为中国的律政剧的确不大好拍。”

除了不能涉案,主角的性格定位也要注意,例如《离婚律师》中使奸犯坏的都是池海东的助手潘小刚,作为具有导向作用的池海东,其人性中不可以有灰色部分,这也使得国产律政戏的主角们个个看起来都是道德模范。

从另一个层面讲,真的拍成欧美日专业范儿的律政戏,《离婚律师》又能获得广泛的欢迎吗?事实上,国外律政题材在国内的观众群体比较固定,而这类观众的品位相对小众,绝非主流观众群体。在欧美国家,律政戏的爱好者通常是年龄在30岁以上,中产阶级居多,在他们的生活中,法律问题就如同国内观众的着装问题一样平常、普遍,因此,拥有小资产情调的行业剧才得以广泛传播。而在国内尤其是内地,生活剧的观众才是主流,年轻一点的观众们则更爱古装、玄幻题材,倘若拍一部专业的律政剧,恐怕两边都不讨好。

国产律政剧为何全变情感剧 观众偏爱家长里短

全球接轨 “离婚律师”题材成香饽饽

欧美国家和中国香港地区的律政剧多是针对于刑事、政治案件,而针对离婚官司的几乎没有,由此看来,《离婚律师》的存在是独特的。

在日本,也有两部针对离婚的律政戏,一部讲述了一对性格完全相反的律师夫妻之间的争吵、离婚骚动的爱情喜剧《佐佐木之战》,一部是讲述专打离婚案的女律师间宫贵子的《离婚女律师》,《离婚律师》一出,就有网友称该剧有模仿抄袭日剧之嫌。

事实上,《离婚律师》中两位离婚律师从对着干到互相喜欢的立意与两部与离婚有关的日剧完全不同,只要看过这几部剧,观众便可自行分辨出“抄袭说”的真伪。

导演杨文军则表示,之前设置《离婚律师》这个主题,其实算是不得已之举,因为条件所限,“离婚律师”已经是律政题材里最为安全的一个类型了。

“它(离婚案)还是相对简单,负能量没有那么大,或者说引起多大的争议以后,也不会给大家带来什么不安,还都是贴近生活的案件,枪杀、流血之类的有太多负面影响,而离婚是生活中很常见,也是很多人生活里需要面对的东西。”

杨文军表示,《离婚律师》剧中涉及到的法律问题确实也能给观众带来帮助,“最近我的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刷屏,说看《离婚律师》没想到学到很多跟离婚有关系的知识,怎样做才是保护自己的利益,好多女孩都说,原来可以这样保护自己的。

尺度放开 国产律政剧天空辽阔

《离婚律师》充其量算是律师剧,绝不是律政剧,但并不妨碍导演杨文军有一颗律政剧的心。

杨文军早年曾拍摄过一部涉案剧,由于题材敏感,最终未能登上卫视播出。作为创作者,自己的作品不能被更多人欣赏是件憾事,因此,《离婚律师》采用一种安全的方式进行拍摄,杨文军觉得无可厚非。

对于前景,杨文军认为一旦政策放开,内地的行业剧一定会有飞速进步。“央视刚播完的涉案剧《湄公河大案》为什么收视那么高?我相信如果尺度允许的话,我们也能拍得非常好看。我昨天还在看韩国拍的《辩护人》,咱们国家比这个出彩儿的案例多了去了,但就是没法拍,真的是非常遗憾。”

可以肯定的是,随着时代进步,留给影视剧的天空必然会越来越宽阔,律政剧当然也会绽放光彩。

[ 责任编辑:周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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